任愉悦

温故知信

中秋

共赏一弯明月洒红墙

借杯烈酒我醉倒

中秋节的故事 


  (一)

       中秋节到了。

       藏镜人被忆无心拖回了正气山庄,一路上骂骂咧咧,却是不肯松开女儿强制性牵住他的手。

      “谁要和史狗子一起过节了…!”

      “爹亲,是叔父啦。”

       正气山庄里,也是忙得热火朝天。毫无新意的,中秋节还是吃火锅。主厨银燕忙前忙后地在准备火锅,俏如来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把一堆乱七八糟的调味料一股脑儿地倒进锅里,欲言又止。

       虽然现在的尚同会盟主话术高明,却仍然担心自己说的话会打击到自家小弟的积极性。最后煮出一锅颜色怪异、味道诡异的汤出来,银燕甚至还想往里面再加点八角桂皮。

      “银燕,不可啊……!”

      “大哥,这样好吃!”


      史艳文在大厅里,看着史仗义,哦不,现在改名为戮世摩罗的叛逆儿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好不容易他肯回来过一次节,史艳文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好多想说的想问的只能吞进肚里,千般思量最后才挤出半句。

      “仗义,你……”

      “是戮世摩罗!”

       谁能想到平日里行走江湖,智勇双全的云州大儒侠史君子会被儿子一句话呛得手足无措呢。只怔忪地站在原地,想走近些好好看看他,又怕靠的近了惹得他拂袖而出。

        一只手想搭上他的肩却又堪堪停在半空中,最后还是落寞地收回。“回来就好。”那厢的戮世摩罗只将二郎腿翘得更高,故意作出一副放浪模样,好让自己在这群行为举止端方的史家人中更格格不入一些。


(二)

       苗王宫的后花园也是人来人往。虽然才九月,竞日孤鸣已经裹上了皮草。姚金池正在招呼着侍女将一早就准备好的糕点、果盘等布置好。千雪孤鸣满头大汗地提着刚取来的几坛桂花蜜,莽莽撞撞地就往桌子边跑。

      “是讲这桂花蜜比起风月无边来真是差远了呢!”

      “那带着你的风月无边去寻你的酒友去吧,小王就不耽误你了。"

       正在和苍狼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的竞日孤鸣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斜睨了一眼那个上蹿下跳的人。千雪闻言连忙捂嘴示意自己不开口了,生怕自己待会又口出狂言再热闹了这位祖宗,又不给自己好脸色看。


(三)

       “我只不过为了储存足够的爱,足够的温柔和狡猾,以防万一,醒来就遇见你;我只不过为了储存足够的骄傲,足够的孤独和冷漠,以防万一,你没有来。”

       飘渺峰上,今天的神蛊温皇也是个孤家寡人。

       同为苗疆三杰的两个好友都有各自的去处,只剩下他孑然一身的。还珠楼上上下下全都休沐回家团圆了。凤蝶早就和剑无极约好了要一起去找风间始过节,事前并没有知会,只想着来一个先斩后奏。

       温皇哪里看不出来她那点少女心思,也实在是恼了她一上午不是倒茶溢出了杯,就是整理书案碰翻了笔架的心不在焉的样子,挥挥手赶人走了。把人赶走之前,还被硬塞了一只据说是早上在后屋捡到的大肥兔子,要求他好好照看着。

       这兔子倒是缥缈峰上的稀罕物。虽说这里也是景色秀丽,清荣峻茂,却是少有生灵造访。姑且将理由归结为是神蛊温皇气势逼人。

       从日上三竿,温皇就已经坐在了后花园里,拿着从书架上随便抽出的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看着,消磨时间。前几月赤羽回东瀛时,许诺他会回中原和他共度中秋。

       只是见不到心上人的时间实在是难熬,一分一秒都过得坐立难安。虽然平时也能通过放在赤羽身上的蛊虫,了解一些自家爱人的行迹。可是隔着千山万水,总觉得始终不够。非得这人站在自己面前,好好亲昵一番才能从这深重的孤寂中脱身。

       以前收入的用来打发时间的话本都乏味得很,干脆合上书,看那只在他眼前转悠个不停的傻兔子。

       这兔子倒也不认生,一个劲儿地扑腾。被温皇粗暴地丢在草坪上后,就一个劲儿地拱来拱去,硬生生地将那修建平整的草坪弄秃噜了一大块。温皇起身,径直走向那只滋事的兔子,眼疾手快地揪住两只耷拉着的耳朵就把它给提了起来。失重的感觉让这兔子下意识地想蹬住点什么作为着力,在空中划拉着四只小短腿。

      “说,你是不是玉兔下凡来了。”

      “话本里的玉兔都是白的,你却是个花的。看来你是个冒牌货了。”

       温皇说完也被自己逗乐了,竟然开始对着一只兔子自说自话了,想来自己是真的无聊极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将兔子放下,正要抬手薅一薅毛,被那兔子转身就是一个脏兮兮的爪印印在袖子上。

      “你倒是不傻,记仇得很啊。”

       稍晚时候,温皇已经等了一下午,茶不知喝了几壶,总是凉了再热,喝光了再自己泡上。

       干脆给自己找点事做,好让自己闲不下来,方显得心里不那么空落落。找到了正在勤勤恳恳挖坑的兔子,也不知道该喂它要吃什么好,正寻思着,刚好看见屋里凤蝶备好的月饼。干脆寻了一个小碟子放了个五仁馅儿的月饼给它吃,看着它一口一口吃了个干净,完了还抬起爪子敲了两下瓷碗,撒了欢干脆碗都掀了,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响。

      “脾气这么火爆,倒有点像那只生起气来的凤凰。你说说他,怎么还不来。”

       茶又凉了,明月高悬,等的人还没有来。

       缥缈峰虽居于人烟罕至之地,此刻的温皇却觉得千家万户的欢声笑语和热气蒸腾都穿过窗棱飘散在天地间。很难说明这到底是怎样的滋味,好像从前无牵无挂的心被剖开了一块,不大不小刚好被那个人填得满满当当。只要想到他,满腔的欢喜多得都要溢出来了。以前那个玩世不恭,对人傲慢无礼的灵魂,平白生出了一个畏惧孤单的核心。这个核心害怕黑暗,只有那顶热烈的爱才能使它得到安慰。

       干脆将那只兔子抱到了自己膝上,许是今天的日子特殊,心境也是不同以往,也能匀出一点温柔给这只意外造访的兔子了。

        大概它的到来就是让自己的中秋过得不那么落寞又狼狈吧。

       “他不是会失信之人,大概是有事绊住了吧。”

        一人一兔就这样静默地看着那轮圆圆满满的月亮,只是兔子探头探脑的,抱着它的人却是心事重重。索性放了那捣乱的兔子走,不然如此不消停倒是让自己更烦闷了。一个人坐在着苍茫的夜空下,就什么都可以想了。可以回味从前的针锋相对,也能幻想未来的甘甜。

       很晚了,晚到这天地间欢天喜地的氛围都消散得差不多了,晚到中秋将过,温皇要将未开封的酒收进屋内了。缥缈峰下,赤羽信之介终于现身了。东瀛到苗疆,路上要走五六天,虽说已经提前出发,尽力在赶路了,途中却还是遇到了突发事件。

       温皇专注地凝视着来人,赤羽也在回望着他。

       明月高悬,天上有一层淡淡的云,像笼着轻纱的梦。月光隔了树照过来,落下参差的斑驳黑影。如斯美景都比不过面向他,背光徐徐走来的那个身影。仿佛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带起满眼深情的波光。温皇又想起了第一次亲吻赤羽时,他眼帘低垂的模样。睫毛微微颤动,像两只不知所措却强装镇定的蝴蝶。一双眼虽是微微闭上了,却像是讲满天的星火都纳入了其中。从此,银河都有迹可循。

       长久的等待,那些日日夜夜里孤枕难眠时呢喃着的、听不到的情话,都在这目光交汇的一瞬间缓缓趟过了。

这一眼里,是他们的天长地久,至死不渝。

      “你来了。”

       赤羽应了一声,又向前几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小到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温热的呼吸与自己皮肤的接触。赤羽不说话,温皇也没有急切地要求他回应。两个人就这么紧紧贴着,难言的亲昵和旖旎的情愫顺着贴在一起的柔软布料缓缓上升,随着被扰乱了的空气在缥缈峰上盘旋回荡。

        温皇牵着赤羽在石桌旁坐下,扫视了一下四周,竟是不见那只小兔子的身影,也感知不到它的气息。

      “莫不真是玉兔下凡来了?”

      “你在讲什么?”

      “无事。只在感叹我们相聚不易,赤羽大人,饮酒吧。”

       中秋节的最后,温皇远远地朝着月亮敬了一杯。

       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感谢你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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